中共西南财经大学委员会电子版 - 第574期(2018年3月30日) - 第04版:光华园副刊      语音播报
 

精致地活着



  说起家训,留给奶奶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孟子的一句话: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此乃真大夫也。”虽然我并不是个真大夫,而我那小学都未毕业的奶奶自然也不知道孟夫子,但她却用其一生的自持告诉了我,何为“精致地活着”。
  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爷爷早早地奔赴抗美援朝的战场打仗,但可怜奶奶独身一人守着家乡里那一亩三分地,日子的艰辛自是不必说。可她老人家却过得极其精致,一丝不苟,即便物质匮乏,也不怠慢一分一毫。
  吃不起山珍海味,也要吃得精细。物质匮乏的年代,后院菜地里的新鲜蔬菜便是最好的食材。切丝切粒,浓淡相宜,热菜凉碟,吃不起肉的清贫日子里,也少不了那几碟小菜;桌上只余白米饭时,一勺奶奶自制的拌饭酱便足以让兄妹俩把饭吃个精光。到了年底,即便是拌饭酱也存额不足,奶奶便将剩饭炒至粒粒分明,再就着油盐拌均匀,随手采上窗台上种着的薄荷叶,便是装饰。三时三餐,按部就班,从不马虎。
  穿不起绫罗绸缎,也要干净得不留一丝污垢。在那个由单一颜色组成的世界里,奶奶的一双巧手在粗布上绘出艳丽的牡丹,清秀的莲。深秋的阳光下,奶奶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线,穿过岁月,绣得那般从容。在南方炎热的夏天里,即便是刚从田上归来,也要将衣服从井水里洗出来。洗得泛白,也不见一丝污渍。一件简单干净的棉布衣裳,正如困难时期的奶奶,朴实而又自适。
  在我年少的记忆里,奶奶的礼数也很多:吃饭不可以敲碗筷,坐姿要端正;在外说话总是轻言轻语,不吉利的话不可乱说;即便是再热的夏天,胸口缠缠绕绕的盘花扣儿一直延伸到脖子底下;即便是再冷的冬天,也不能落下家里的每日打扫……这些看上去有些死板的条条框框,在奶奶日复一日的坚持下,伴随着我的父辈,一代代传承下来。
  后来日子渐渐富裕起来了,奶奶也没有抛弃掉陪伴她许久的老朋友……花瓶里的花依然清丽,屋里的墙上还是少不了奶奶的刺绣,依然是一针一线,依然是一茶一饭,朴素而精致,毫不矛盾地存留在奶奶的生活中。只不过,农活少了,走不动了,奶奶便架着老花镜在灯下读报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,岁月在奶奶的脸上刻下印迹,却没有影响到奶奶那颗精致如初的内心。
  活着,就要活得精致一点———这是奶奶教给我的一贯之风。奶奶的精致,正是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”所说的那样,如果生活没有足够地宽容我,让我足以养尊处优,那么就善待自己,在生活的流水中保持着自己的棱角。
  (选自会计学院“晒家规家训,讲家风故事”征文比赛) (2017级 财务管理双语 宁茵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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